前阵子跑高速，副驾坐着个刚拿本没多久的朋友。开了一个多小时，他突然冒出一句：哥，你怎么老在中间这条道上待着，左边不是快车道吗，空着多可惜。
我当时就笑了。这话我七八年前也说过。
那会儿我也觉得，左边那条道又宽又顺，前面没车，多爽。跑了几趟长途，被吓了几回，被堵了几回，慢慢就不爱往那边凑了。不是不敢开快，是左边那条道看着敞亮，其实是个是非窝。
先说个很多人没想明白的事：国内高速的左侧车道，本质上是超车道，不是让你常驻的。你在那条道上匀速跑，后面的车想超超不过去，只能从右边绕。右侧超车这事，危险系数比你想的高得多，右边是慢车道，大车多，你一钻出去，前面很可能就是一辆八十码的货车屁股。
第一个让我改掉习惯的，是出口。
高速的出口、服务区、匝道，全在右边。你在最左道跑得正舒服，导航突然来一句前方五百米右转下高速，这时候你怎么办？连跨两条道，运气好是别人踩一脚刹车让你，运气不好就是一连串喇叭。我见过不止一次，有人在出口前那一百米硬挤，把后面正常行驶的车逼得往应急道上躲。
从那以后我想明白一件事：车道的选择，得按你下一步要去哪儿来定，不是按哪条道快来定。
第二个是速度差。
左侧道名义上最快，实际上最乱。快的快得飞起，慢的也敢在上面磨。你正跑着，前面一辆车突然踩刹车，或者慢悠悠并进来一位，你后面还贴着车，留给你的反应时间就那么两三秒，脚从油门挪到刹车上，全靠肌肉记忆。
更要命的是左边的退路太少。右边出事，你还能往应急车道靠；左边只有一排隔离护栏，真到那一步，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。前面是车，左边是墙，右边是大车，人被夹在中间，那种感觉跑过一次就记住了。
第三个原因，可能很多新手没注意，视野。
中间车道的视野其实是最好的。左边紧贴中央隔离带，跑弯道的时候，隔离带直接把前面那段路挡掉，你只能看见前车屁股。晚上更明显，对向车道的远光灯正好从隔离带上方扫过来，晃得眼睛发花。右边视野开阔，能看见远处的路况和车流变化。
所以老司机常说一句：看得远，才刹得住。
还有个挺实在的细节，路面。
雨天跑高速可以留意一下，左边那条道的积水往往更明显。靠中央分隔带那侧排水口少，水退得慢，车速一快，轮胎压上去就是一层水膜，方向盘跟着发飘。再加上偶尔有从隔离带上掉下来的杂物、施工留下的锥桶，左边道其实是最不干净的一条。
城市道路也一样。很多路口最左边的道是左转专用道，你直行跑惯了最左，到了路口还得往外并。与其临时找路，不如一开始就站在正确的道上。
还有一点，不是说教，是真的。左边那条道，真遇上救护车、消防车，它是要腾出来的生命通道。你长期占着慢悠悠跑，后面一串车憋着，超车的人被迫往右钻，整条路的节奏就乱了。让出来不费你什么事，但可能省别人一条命。
我现在跑高速的习惯很简单：中间道待着，需要超车就借左边超完，看一眼后视镜，老老实实回中间。左边那条道，我把它当成一个工具，不是当成一个常驻地。
这么跑下来，一趟长途反而没那么累。不用一直盯着后视镜防着后面有人贴你，也不用担心快到出口了手忙脚乱。省的不是油，是心。
当然，左侧道不是不能跑。真赶时间、前后都空、视线好，超完就走。它是一条路过的道，不是一条住下的道。
那次朋友听完，在副驾上没吱声。过了一会儿说，那我回去也改改。
我说行，先从别长期占着左道开始。开车这事，很多习惯不是学来的，是被路上教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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